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閃靈高砂軍歌友會紀實PART2:專輯創作分享

冥河島

冥河島指的是霧社事件後,最後存活下來的賽德克人,被日本政府集中管理的所在地「清流部落」,也就是「川中島」。「冥河島」就是想講這些人的處境,當然創作時也有把冥河島隱喻為台灣島的意味,台灣人因為複雜的政治因素,被囚禁在台灣島上,人民很難從中掙脫。



殘枝

霧社事件後,日本政府用盡所有資源去教育栽培他們的後代,希望他們以後不要再反抗日本。「殘枝」講的就是這些賽德克族人。寫「殘枝」的時候有一件很有趣的事,就是我們的團長和吉他手有吵架!

Doris:哪有吵架...

佛萊迪:明明就有,吵超兇,吵兩三個禮拜吧?從開始寫吵到寫完了還在吵。

Doris:是兩三個小時吧...

佛萊迪:寫完歌後兩個人都不講話,Doris要離開工作室的時候,小黑還坐在電腦前面抱著頭一直都不講話。

Doris:就冷戰啊,你可不可進下一首歌了啊?

佛萊迪:妳就跟大家分享一下吧~

Doris:就是一些和弦進行的方式雙方互相有意見,講完後兩邊都一直在等對方回應,看哪邊的冰山先融化。最後是我贏,講完了!

佛萊迪:小黑這個人有個優點,就是他不太會跟人ㄍ一ㄣ,吵一吵最後就算了,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。

皇軍

佛萊迪: 這張專輯的歌大部分是我在日本的時候創作的。「皇軍」是專輯裡最後一首寫出來的歌,是聽了很多跟台灣有關的日本軍歌,有感而發的作品。雖然皇軍的旋律和日本軍歌並沒有什麼關聯,但就是這些日本軍歌讓我有了寫皇軍的靈感。



日本軍歌寫得都很單純,就是台灣人對日本忠心耿耿,為日本打仗這樣,但到了現代,歷史的詮釋權力被國民黨主導,概念又變成完全反過來了。 就拿這張日據時代,台灣人辦祭典的照片來說。祭典裡通常會有辦演鬼的角色,然後演出被眾人打倒的橋段。大家可以看到,照片中的這個鬼穿得正是國民黨黨徽的衣服。在當時的概念,所謂的「鬼」就是敵人,而對於當時被日本統治的台灣而言,敵人當然就是國民黨了,台灣人都是拿日本的國旗。這是很奇怪的事情,別人跑來統治我們,我們就得拿他們給的旗子,都沒有詮釋自己國家歷史的權力。

其實台灣過去到處都有神社。如圓山大飯店原本的位址是台灣神社,不過後來被國民黨拆掉了。在不同的時期的統治者,對於歷史建築的處理方式也不同,如日據時期,他們有重新將清朝時代留下來的南門北門進行修繕,而國民黨統治時,則把很多日本統治時蓋的神社建築都拆掉了。這可能也是為什麼我們一直覺得沒有什麼歷史感的原因。



震洋

佛萊迪:日本在二戰時期有各種不同的自殺攻擊方法,除了大家知道的自殺飛機外,還有自殺魚雷。駕駛員駕駛著魚雷衝向敵艦,以確保一定能炸毀敵人,這就是所謂的「回天」自殺攻擊。另外還有叫「震洋」的自殺艦艇。

但我們寫的「震洋」並不是自殺艦艇攻擊。 台灣兵在接受日本統治時,都覺得自己是次等公民,什麼都比不上日本人,到了南洋才終於發現自己的價值。因為從小在山林中長大,到了南洋的森林戰場中當然是縱橫無阻,這才終於得到日本軍隊的認可。台灣兵終於發現自己的價值,不是因為自己成為「日本人」,而是他們證明自己有比日本人厲害的地方。「震洋」指的是台灣兵威震南洋戰場的事蹟。



南十字星

佛萊迪:我有讀過一位中年人的部落格,他寫他爸爸的故事,在他小時候,爸爸就曾經離開家很長一段時間,他只知道爸爸是「到南洋做生意」。因為在國民黨統治時期,曾經當過日本兵的人都會被當成是敵人的走狗,遭遇都很慘,所以這些老台籍日本兵都不太敢和別人談從軍的往事。

直到他父親年事已高,得了阿茲海默症,在偶然的情況下,這位中年人讀了他父親的日記,才知道父親的往事,也把這些故事寫在部落格裡和大家分享。

其中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是,因為星像的關係,在半個多世紀前的台灣還看不到南十字星,在接近赤道的地方才看得到。他的父親當時到新幾內亞打仗,當地不只是人種不同,地貌不同,就連天象也不同,也因此看到了當時台灣所看不到的南十字星。「南十字星」就是在描述著一位在異國作戰的台灣戰士孤獨的心境。



▲Doris清唱「忘你早歸」!這次終於可以清楚聽到Doris的歌聲。

薰空


佛萊迪:在研讀有關自殺攻擊的文獻,我發現除了飛機、魚雷、艦艇等載具式的自殺攻擊外,還有像「薰空挺隊」這樣的自殺武裝部隊。 薰空挺隊當時帶著滿滿的武裝彈藥,衝進菲律賓的美軍基地,進去就是要摧毀基地,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家。

菲律賓原被日本佔領,但後來被美國給奪走,於是日本就派出薰空挺隊,要把美軍的空軍基地給摧毀。要炸毀基地可不是靠著幾架小小的自殺飛機撞一撞就行的,一定會需要大批人力和火藥。 自殺攻擊形式很多,但一致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「人是可以被犧牲的」。薰空挺身隊的士兵在出發前,都有被好好款待,大吃大喝一頓,因為大家都知道,這個任務是去了就回不來的。

薰空的歌曲中,最後插入「望你早歸」這首40年代,充滿悲情味道的老歌。當時不只是「忘你早歸」,還有很多歌曲都是在講女性思念自己的父親/丈夫/兄弟的悲情歌曲。畢竟有太多加入皇軍作戰台灣士兵都是有去無回的,這也是我們把「忘你早歸」加入歌曲中的原因。



玉碎

佛萊迪:「玉碎」就是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」的玉碎。台灣包括宜蘭、桃園、新竹等地都有很多自殺攻擊飛機的基地。飛機起飛後,都會像是要告別一樣,在自己家附近繞個幾圈再離開。我覺得當時的台灣兵真的很可憐,冒著必死的決心參戰,就算最後能活著回來,也不敢讓別人知道,因為可能會因此被國民黨抓走。

大家雖然都聽過神風特攻隊,但卻不一定知道機上的駕駛員也可能是台灣人。台灣接受日本統治的前十幾年一直在反抗,直到後來日本進行現代化改革,才開始慢慢接受。雖然不再武力反抗,但我們的祖先透過各種和平的方式與日本請願,希望能台灣人能成立自己的自治政府。但到了後來,戰爭結束,一切又不一樣了。

歸根

佛萊迪:這段音樂中出現的語言是賽德克語,是台灣兵回到自己故鄉的橋段。

(因為音效的關係,我個人第一次聽到這段時,還以為是星海爭霸的神族語XD)



▲國民黨統治台灣初期時的外國報紙標題:在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比被日本統治更慘。

大黑天 & 鎮魂醒靈寺

佛萊迪:太平洋戰爭後,台灣脫離了日本統治,但紛爭還是沒有平息,緊接著就爆發了二二八事件。戰後都有很多國家被同盟國的國家托管,協助維護當地的秩序,待當地重建完成,有了自治政府後,托管國就離開了。當時的台灣被國民黨托管,但中國又爆發國共內戰,國民黨敗戰後撤到台灣,就不走了,托管的政府最後反倒變成了被托管地的統治者,這其實是有些荒謬的。



二二八事件時,反抗軍沒有自己的軍服,很多老兵穿了上了過去的日軍軍服,在戰場上便於友軍辨識。當時有很多學生、民眾組成民兵想與國民黨對抗,但他們沒有實際的戰鬥經驗,於是找上當過日軍的原住民,希望他們幫忙。「大黑天」和「鎮魂醒靈寺」就是在講反抗軍與國民黨戰鬥的故事。

(私人補充:如果想進一步了解二二八事件的朋友,不妨可到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走一趟,一定會有更豐富的收穫 。紀念館官方網站 http://museum.228.org.tw/
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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